为何学者综合征和特殊天赋多与孤独症相关?

2018-11-02 10:07 来源:丁香园 作者:嘉雨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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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电视和文学作品中的孤独症谱系障碍患者常常在某些领域具有特殊天赋,他们被塑造成这样的形象:能破译高难度代码的小孩、具有惊人记忆力的成年人、或听过一次就能演奏出所听曲调的音乐家。这样的描写符合现实吗?还是仅仅为了剧情需要?

特殊能力在孤独症群体中比在其他群体更为常见。一项研究发现,父母的报告和心理测验显示,三分之一的成人孤独症患者在一个或多个领域表现出了卓越的技能。一些记录在案的技能和小说里一样令人惊叹,比如著名的艺术家 S.Wiltshire 在乘坐直升飞机飞越这座城市 20 分钟后,仅凭记忆描绘出了东京美丽的城市风光。

孤独症人士的特殊技能通常表现在一小部分领域。最近一项研究显示,70% 以上的孤独症儿童和成人有特殊的记忆力(52%)、视觉空间能力(32%)、计算、绘画或音乐能力(各有大约 17%)。

父母们经常因媒体宣传患者的学者技能而恼怒,这是情有可原的。一位母亲告诉我:「当邻居问我儿子(孤独症患者)的特别天赋是什么时,我告诉他们,他在商店里看见灯光闪烁后,情绪就崩溃了。另一方面,识别和培养孤独症患者的特殊兴趣和能力可以增加他们的自尊心、相互沟通和欣赏的机会,以及影响孤独症患者的就业选择。

我们能从孤独症特殊天赋的研究中获得什么?孤独症群体轶事的积累能促使我们对极端天才的概念有更多了解吗?

我第一次研究孤独症是关于学习记忆论者的记忆技巧。 N. O'Connor 和 B. Hermelin 是孤独症认知研究的先驱,他们率先证明了没有孩子是无法教育或是无法测试的。他们的学生兼同事 U.Frith 延续了这一传统,表明研究价值比研究缺陷更能帮助我们了解孤独症。她的「中心弱连贯性」理论建立在孤独症高级的拼图式非嵌入式认知技能之上。这种「关注细节」的认知方式倾向于处理区域信息,而不是整体信息,这可能是开启天赋的引擎。

在一项对 6000 多对 8 岁双胞胎的研究中,父母所汇报的音乐、数学、艺术或记忆方面的天赋与父母所报告的孤独症样性格呈正相关,特别是与刻板和重复的兴趣活动。报导有特殊天赋的儿童表现出的孤独症特征更多,尤其是注意和记住别人错过的细节。双胞胎模型(比较单卵和双卵的是双胞胎交叉试验和性格交叉试验之间的相关性)表明,这两个变量的遗传效应在很大程度上有重叠:基因不仅影响天赋的遗传,也影响了孤独症个体不同特征的遗传,如刻板/重复和注意力障碍。

「天赋与孤独症重叠基因」这一说法与最近的证据相符:在全人类进化过程中,孤独症相关的常见等位基因已被积极地选择,且与儿童智力和教育程度呈正相关。

细节化的加工可能是孤独症患者音乐和艺术天赋的根源。迄今为止所有受测的「音乐学者」都显示具有绝对音感。在数天或数周内准确记忆音高的实验中,孤独症儿童即使没有受过音乐训练也比神经典型的儿童好得多。在正常发展群体中,儿童从关注音准转向关注音调(可识别出不同的转调),但孤独症患儿似乎保留了将音符准确表达的能力。有一个具有多种学者天赋的孤独症患者 不仅能够说出音乐的音高,还能够识别出语音或环境声音的音高。

许多孤独症艺术家都有着细节精美的风格,有些画家会从一处画到相邻的另一处,而不是先勾勒轮廓。对于视觉上的细节、以及局部和整体处理的相对偏好,是孤独症的特征,但该特征也可在神经典型的人中发现。孤独症的不同认知方面表现出「分馏」,具有不同的潜在遗传和神经基础。这意味着,天赋很高的人可能和孤独症有相同的认知风格,但有着不同类型的社交困难。

视觉细节是孤独症认知表型的一部分,但并不能解释全部问题。孤独症社会和沟通的困难似乎是由于「心智理论」受损造成的:而神经典型的儿童会自发地、无意识地将别人的行为看作无形的心理状态的表现(「她在看抽屉,因为她想得到一些她认为在抽屉里的东西」)。

但孤独症儿童和成人不会自然而然地这样做。对他们来说,「读心术」是一种很难的、有意识的计算,正如长时间地做除法计算对神经典型的人也会很累。在孤独症中,缺乏直觉和习惯性的「心智化」可能有助于他们的天赋养成。患有孤独症的人可能更少受到群体思维的影响,而更具独创性的观点。当然,新的证据表明孤独症患者感知能力(视觉和听觉)更强,这为理解和探索天赋提供了新的途径,但也可能与感觉过敏、容易分心和厌恶情绪有关。

除了关注细节和心智化能力低下以外,孤独症还具有执行功能障碍的特征,最明显表现在应对变化和新事物上。孤独症「对同一性的坚持」可能反映了以额叶为基础的执行技能产生的困难,如提前计划、监控、灵活变换和抑制习惯性反应。

执行功能障碍对孤独症患者的天赋也有影响吗?重复当然不是创造力的敌人,莫奈的草垛和水仙花就是证据。除此以外,对额颞叶痴呆的研究产生了一个有争议的发现——前额叶功能减退可使天赋释放。这个想法已被 A.Snyder 用极端试验检验,他声称通过经颅磁刺激在左前颞叶诱发暂时性病变后,释放了健康成年人的「学者技能」(提升了绘图和计算能力)。尽管这种大胆的尝试迄今尚未被复制,但降低认知控制从而增加「学者能力」这一研究方向相当有趣。

对于孤独症特殊天赋的深入研究可为孤独症人士提供培育天赋的方法,同时也使人们从新的角度认识、尊重孤独症人士,释放「孤独心灵的美丽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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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郑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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